英國約克郡人

至於我父親的家境,就比較不是那麼寬裕。他母親是愛爾蘭來的移民,精力充沛又有許多想法點子,是個不平凡的女人,但她不幸嫁給了我祖父。他是英國約克郡人,以鐘錶製造爲業,在印度結識了 一位富有的大君,因此攢下不少錢,然後以見多識廣的多金公子之姿,遠道前來紐西蘭。很不幸的,他迷上了賭馬,把家產浪擲殆盡,我祖母只好負起養育四個子女的責任。她雖沒受過藝術訓練,卻畫得一手好畫,賣了不少畫來貼補家計。她的女紅又做得好,手織許多衣物來賣給鄕里鄰居。她辛辛苦苦讓四個子女上學念書,也敎導他們養成堅強的人格。這樣的家庭環境,造就了我父親保守的道德性格及強烈的獨立自主性。他頗以出身貧寒爲恥,又對紐西蘭當時盛行的一些社會理念極感興趣。他在當地報館求得一職,不久就被擢升加入採訪行列,成爲表現不錯的攝影記者。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我父親馬上志願從軍,越南新娘面談以士官軍職奉派海外,成爲澳紐軍的一員,在慘烈的加里波利半島一役中他的鼻梁中了 一槍,又染上嚴重的痢疾而奄奄一息。他以傷殘官兵返下前線,於一九一六年返國,不久就和我母親結婚。他們搬到奧克蘭以南六十幾公里的小城土亞考,和人家一起創立了《土亞考區域新聞》!報。我姊姊瓊恩於一九一七年呱呱墜地,我則是一九一九年七月一 一十日在奧克蘭一家醫院出生,其後一年多我弟弟雷克斯也降臨人世。 成長點點滴滴我父親是個腳踏實地的人,但做事倒也不一定有始有終。他在我們擁有的七英畝土地上蓋一幢房子,但十六年後我們移居奧克蘭時,房子都還沒蓋好。對於我出身比較嬌慣的母親來說,當年的日子一定不怎麼好過。我們小時候父親很嚴厲,但每晚睡覺前他會比較放鬆,讓歲月對我們講床邊故事,故事主角是他自創的一個人物叫做吉米,喬伯,他住在空心樹幹中,父親每天都會編出一些新的情節來。他故事講得很好,我們都很愛聽,睡前也成爲我們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外籍新娘仲介但隨著我們長大,有了自己的想法,就開始和父親根深柢固的一些觀念有了衝突。他相信人身體不好的時候,唯一的治療之道就是禁食,我們當然很討厭這樣,因此除非我們眞的病得很重,不然絕不會讓他知道。我小時候從來沒有零用錢,因此對同伴有零用錢可拿十分羨慕。我知道父親總是將他的長褲披掛在床腳,一晚夜深之時我偷偷爬進父母房間,看他們都在熟睡,從父親褲袋中拿出半克朗的錢,然後溜出去。 到了周末,我到土亞考鎭上去,買了 一大本漫畫書,讀得津津有味。母親後來還是發現了 ,問我怎麼有這本漫畫,我騙她說是在草叢裡揀到的。我敢說她並不相信我的話,但還好她沒有吿訴父親這件事,我從此再也不敢從他褲袋裡偷錢了 。土亞考小學離我家只有八百公尺距離,不論是晴天、雨天或降霜,我每天都打赤腳去上學,就和當時大多數的學童一樣。我的老師媽媽敎我學會許多東西,所以我在小學成績很好,三年級及六年級都得以跳級,但這也意味著我老是比越南新娘價格班上其他同學的年紀小,因此我在學校幾乎沒什麼朋友。我母親在這方面對我也沒多少幫助,她一向待人很好,但她秉持一個信念,就是要「無友不如己者」,而她覺得我的班上同學沒什麼特別値得一提的。也就因此,我在學校總是安份守己、乖乖的不出聲,而這情況在我四年級時變得更糟。當時在上地理課,人見人怕的校長要我在地圖上指出亞洲的位置,我根本不曉得亞洲是什麼,更別說要指出其位置,所以只能站在那裡,臉上掛著儍笑。校長對著我大吼:「別站在那裡像隻豺狼一樣鬼笑!」全班哄堂大笑。這件事讓我更是畏縮不已,至今那一幕都還歷歷在目,彷彿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艾德蒙,韓特爵士

我和約翰走上前去,一人站在總統一邊。國家地理學會的會長做了 一番冗長的致詞,顯然是趁著全國轉播的機會,爲國家地理學會打打廣吿,然後他請總統頒贈哈伯德獎章。總統轉身對著約翰,韓特,朗聲說:「艾德蒙,韓特爵士 。」我曉得約翰一定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我側身向前,在他耳際說:「是約翰,韓特爵士 。」他馬上更正過來,不慌不忙將獎章頒給約翰。等他轉身向我,馬上所有的閃光燈都亮了起來,攝影機也開始運轉這實在太明顯了 後來我問其中一名記者,爲什麼他們等到輪到我時才開機,他說:「因爲你是登上聖母峰的人。」總統說了幾句得體的場面話,然後將哈伯德獎章頒給我。我和韓特又站在那裡幾分鐘,臉上掛著有點勉強的微笑。這對我是很重要的時刻,但在滿心期待後,這個情況變得有點反高潮。更糟的事還在後面。記者群中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說:「再頒一次獎!」艾森豪大陸新娘仲介總統聞言步上前來,臉上始終掛著和藹笑容,從我手中接過獎章,再一次頒贈給我。我猜他每星期都會應付十來次這種情況,早就駕輕就熟,但不知怎地,這讓我覺得失望透頂。我們最有意思的一場演講,大概是在多倫多。我們已經採取一種順序,就是由喬治,羅爾打頭陣,在演講裡穿揷一些笑話,從聽衆對笑話的反應我們大概就對他們有個譜。 然後是查爾斯,伊凡斯上場,最後再由我講述登頂的經過。在多倫多,我站在布幕後面,聽著喬治風趣幽默,逗得滿場聽衆哈哈大笑,突然我聞到一股煙味,就稍微拉開布幕向外看,看到上方的幻燈機透出漸漸變大的紅光。我躡手躡腳走上漆黑的舞台,到喬治後面在他耳際輕聲說:「喬治,投影機著火了 ,趕快作個收場,我們中場休息一下。」喬治面不改色的很快結束演說,然後宣布中場休息。就在觀衆席亮燈前,我看到有人匆匆忙忙將著火的幻燈機從上方席次座位搬了出去,心中深感擔憂。主辦單位安慰我,他們正設法弄來一部新的投影機,但中場休息時間不能拖得太久,我們只好決定讓查爾斯,伊凡斯不用幻燈片上場。等他的演說快結束時,他依稀看到工作人員在黑暗中架設了幻燈機,於是如釋重負越南新娘仲介的說:「現在請放幻燈片。」有個聲音從會場另端傳來 ,「艾德蒙爵士說他才有幻燈片,你沒有。」觀衆哄堂大笑,但事情的發展確實如此。査爾斯,伊凡斯只能硬著頭皮在沒有幻燈片的情況下完成演說,我則一邊演說一邊放幻燈片,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這幾個月的密集巡迴演說,整個下來實在累人,但也讓我們頗有所獲。和善可人又富有魅力的露薏絲,到處大受歡迎,我想這是因爲每個美國人都希望有她這樣的女兒。她的落落大方及進返有據,已經讓我一天都離不開她。不過我們已經兵疲馬困,很高興終於可以坐上飛機,踏上回返紐西蘭的長途旅程,讓我和她第一次有機會單獨相處,雖然爲時很短。 歸歲月 第三章從蜜蜂到飛行船在十九、二十世紀之交,紐西蘭是大英帝國的海角天涯,離大不列顚幾乎是遠得不能再遠。這裡雖是遙遠又粗曠的殖民社會,但也有著不少自由開明的特色,例如她是全球第一個賦予婦女投票權的國家。當年紐西蘭的日子的確艱苦,每天都要爲了生存而奮鬥,但也因此造就出蓽路藍縷的先鋒人物,他們不但苦拚實幹,而且極有創造力。我的家庭來自紐西蘭的北外洛亞區越南新娘介紹,這是奧克蘭以北約一百六十公里的偏遠地區。我母親娘家在一個叫做華卡哈拉的地方擁有一處農莊及一家大商店,在地方上頗受敬重,家境也算富裕。我母親及她的姊妹從小受到良好敎養,並和當時的年輕淑女一樣,個個都學會彈鋼琴。她接受師專敎育,當年老師是很受人敬重的行業,後來她在地方大城提阿瓦木土展開敎職生活。她寄住在當地銀行經理的家中,他是地方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而我母親十分重視自己的社交對象。

露薏絲

巡迴演講 我們的巡迴演講正式開始前,露薏絲和我應邀前往布魯塞爾,出席英國新片的影展開幕儀式。我們一行人以一位著名英國女演員爲首,她眞是個萬人迷。主辦單位希望我能用法文講幾句話,所以我寫下了這幾句開場白:我很咼趣能在此向各位致謝,表達來自比利時各界對韓特探險隊所致上的賀喜之謝意。我得把這幾句話默記在心,所以就在電梯裡上上下下,反覆練習。那位名女演員第一個背了起來,其次是露薏絲,我敬陪末座,但當我走上台去,我倒背如流說出這幾句開場白,全場立即響起如雷的掌聲。接下來,我們的聖母峰巡迴演講正式展開,在印尼新娘倫敦及英國各地作了不下數十場演說。事前我們開了次會,決定每場演說都由三名遠征隊成員上場,每人每場可以拿到一 一十五英鎊的報酬。這麼做是爲了讓遠征隊每個成員都利益均霑,同時也是貫徹約翰韓特的理念,他說我們做的是團隊工作,不能讓某一個人〈也就是我)享盡了好處。我們這樣作了幾百場演說,我都盡力再三強調團隊精神的重要,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對自己說,嘿艾德老兄,你在山上的表現也不差,別那麼自謙客套。從那時起,我不再那麼畏怯,而會在適當的時候表明我的確是遠征隊相當得力的一名成員。我們遠征隊成員並未從巡迴演講獲得太多金錢利益,倒是聖母峰委員會因此進帳不少,這些錢用來資助其他的遠征隊,爲他們提供了及時雨。 許多年後,我自己向聖母峰委員會提出申請,想要幫助雪巴人在一座高海拔村落蓋學校,但委員會卻一 口回絕,說這種事並不在他們的立會宗旨中。雪巴人爲英國歷來的喜馬拉雅山遠征隊不知立下多少汗馬功勞,因此我覺得他們的反應實在太不夠意思,至今我都不能原諒他們。我們應邀前往法國,在普萊爾廳广已演講,在座的包括法國總統。約翰,韓特是領有證章的法文通譯好手,艾夫,葛瑞格利的太太是法國人,所以他法文也頗爲流利,但艾德,希拉瑞卻只有奧克蘭大學預科學校的法文程度。他們給我壓軸的一十分鐘,講我登頂的經過。我選用了幾張適合的幻燈片,用英文寫出講稿,然後請名法文通譯把它譯爲文情並茂的法文,外籍配偶但結果卻幾乎讓我看不懂。所以我自己將講稿譯成我中學程度的法文,然後叫通譯潤飾一下,以免有任何不妥之處。等到我的時刻到來,我差不多已將講稿背得滾瓜爛熟,就很有信心的用我的奧克蘭大學預科學校程度的法文朗誦出來。有幾個地方聽衆爆出不期然的笑聲,顯然我的法文還不夠巴黎水準,但最後聽衆仍饗以如雷掌聲,事後我的法國登山朋友說,我的口音的確很特別,不過大家都能聽得懂。 那年年底,查爾斯,伊凡斯、喬治,羅爾和我在北美洲各地作了多場巡迴演說。我們在紐約以貴賓身分參加著名的「探險家倶樂部」聚會,約翰,韓特和我成爲他們的榮譽會員〔如今我長年擔任其榮譽主席:!。之後國家地理學會頒贈他們的最高榮耀伯德獎章給我們,並安排由艾森豪總統在白宮頒予這項殊榮。爲了這個大日子,約翰,韓特特地從倫敦趕來,我們驅車進入白宮的大門,心裡滿懷振奮期待。我們在人家帶領下參觀了宏偉的白宮內部,然後被引進橢圓形越南新娘照片辦公室,約翰站在前面,我在他後面。我們等了 一會,一扇門打開,艾森豪總統走了進來,身邊是一名助理幕僚。他看到我們像是很驚訝,顯然他根本不知道我們來幹什麼。他側身向他的助理,助理在他耳際低聲講了幾句話,他正了正身子,露出微笑,過來握了握約翰的手,簡單說了幾句歡迎的話。然後我們跟在他後面,走進一個大房間,裡面擠滿無線電設備、攝影人員及記者1這將是一場從東岸到西岸的全國轉播。

橄欖球賽事

我滿懷依戀不捨,和喬治一起登上一艘索倫特飛行船,渡洋回奧克蘭。我們在美麗的魏特馬塔港進港,然後慢慢駛往麥坎尼克斯灣靠岸,我們事先已經曉得,那裡會有盛大的群衆等著歡迎我們。當年紐西蘭除了橄欖球賽事,很少看到大型群衆場面,而我眼前看到的場面倒也相彷彿,大家熱情的歡呼揮舞,好像喬治和我剛觸球得分一樣。奧克蘭市長親自來歡迎我們,我們的家人也都在,我們最後才逃回祥和寧靜的家中,好不容易得以稍事喘息。當天晚上奧克蘭巿在市政廳舉行歡迎慶功會,滿街都是人山人海。喬治,羅爾心情好的時候外籍新娘十分風趣幽默,他在台上的表現眞是讓人絕倒,要是走道上還有地方,不少會衆大概會滾倒在地上笑破肚皮。會中他們致贈我一張很棒的白色安樂椅,設計成聖母峰的模樣,有好一段時間這張椅子是我唯一擁有的家具。 第二天,我前去拜訪菲兒和吉姆,羅斯,菲兒就問我跟露薏絲的交往。我把自己的問題都講出來大她許多歲、她的音樂前途、我就要展開的全球巡迴演講等。菲兒三兩下就把這些問題解決得乾乾淨淨。她對我說,年齢相差十歲以上的男女結婚不是稀罕的事,而露薏絲要攻讀音樂,以後有的是時間。我爲什麼不把露薏絲從雪梨找回來,和她結婚,然後兩人一起踏上巡迴演講之途?這點子聽起來很好,但她要是不同意怎麼辦?這問題也難不倒菲兒,她問我:「你要我打個越南新娘電話給她嗎?」所以我未來的丈母娘,就在電話上幫我提親了,而且很幸運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我眞是個膽小鬼,但這樣的結果還是讓我大爲高興露薏絲飛來奧克蘭,婚禮也就開始積極籌辦。這期間,我和喬治1則往紐西蘭各地,在擠得滿滿的廳堂裡發表演說。我們的婚禮在九月三日舉行,這天剛好是露薏絲的一 一十三歲生日,地點是在露薏絲母校「主敎敎區高中」可人的小禮拜堂。當天一直下著討厭的雨,但當我們走出禮拜堂,行經衆人舉起的冰斧拱道之下,猶帶雨意的太陽破雲而出,灑滿我們一身的陽光。群衆一看到光采耀人的露薏絲,馬上歡欣鼓舞,衝破警方設下的封鎖線,迫得我們正要離去的車隊停下來。我們驅車前往位於瑞姆耶拉區的羅斯家宅,因爲婚禮早餐宴在那裡舉行,一路上人們或站在人行道上、或倚在前門籬笆上,向我們揮手致意。 聖母峰委員會爲喬治和我提供了一 一度前往倫敦的經濟艙機票,但現在我也得幫露薏絲買張機票才行。我手頭幾乎分文不名,不過我已和人簽下一紙金額不低的出書合約,談我登上聖母峰的經過。我^拜訪當地銀行經理,想要向銀行借貸四百英鎊。經理對我過去、現在及未來的財務狀況反覆詢問,彷彿是樂此不疲,等我差不多快六神無主,他才勉強同意了我的貸款。當時我已經有些習於受到人們的敬重,而他等於一棒打醒我這個夢中人。從此以後,我對銀行經理就都沒大陸新娘太大的好感。第一 一天我們飛到雪梨,次日又飛到新加坡,在那裡接受總督的熱忱歡迎,成爲他的座上客。喬治和我在新加坡作了兩場座無虛席的演說,不過我得坦承,年輕美麗又大方可人的露薏絲,比起我跟喬治都更受人歡迎。我們在倫敦租了 一戶雙臥房的公寓,讓喬治也可以下榻,而如今回想這段日子,我才明瞭我們三人共度了 一段十分美好的歲月。

墜入情網

在英國受到一個半月的熱烈款待及肯定後,喬治,羅爾和我於八月初飛返紐西蘭,不過我們爲了某個特殊理由,途中在雪梨停留了兩天。幾年來我和紐西蘭阿爾卑斯倶樂部的會長吉姆,羅斯很熟,他是律師,我到過他家不少次,因此無法不去注意到他學音樂的可愛女兒露薏絲,她似乎總是會在我四周走來走去。我周末常去魯亞佩胡山爬山,露薏絲也加入了幾次,我很快就知道她雖不是什麼登山好手,但也爬過好幾座山,十分熱愛登山健行及山林野趣。只是她比我小了十一歲,一定覺得室內設計我老不可耐。一九五一 一年底,露薏絲拿到雪梨音樂院的一筆獎學金,我目送她的船遠去,覺得就像是世界末日。我感覺到露薏絲也對我們的分隔離情依依,至少她要我答應第一 一年三月間我出發遠征聖母峰時,途中一定要到雪梨去看她。我和她都不是很會表露情感的人,不過我們通信頗勤,維持著友誼。等我要前往印度時,先飛往雪梨停留兩天,和露薏絲在一起,這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兩天。我們坐在草地上,聽著賞心悅耳的戶外音樂會;我們手牽著手走過雪梨港口大橋,在橋上我第一次親吻了露薏絲。這是我們進展的一大突破,到又要分別時,我們決定以後要多花些時間在一起。 我從新加坡寫信給露薏絲,但心中千言萬語實在難以筆墨形容:啩達令:我一直想著有關妳的事,我最必須做的,就是说服妳答應我其中一些事。我不知道我的機會有多少?不管如何,如果妳拒絕我的話,我會傷心欲絕,説不定還會遠走天涯,躱在哪裡成爲脾氣暴躁、憤世嫉俗的隱士……我這次的遠征,大概是每一個紐西蘭登山家夢寐以求的事,但我卻一直在想別的事情想著妳!我決心要在這次遠征有良好表現,因爲我的雄心壯志之一就是要攀登高峰,我知道若我眞的成功,我的書就會有不錯的成績我決定要對妳發動長程攻勢,我若不對妳説出我的心事,不會有人替我開口 。只要我可以讓妳偶爾相到我,就是個不錯的開始。之後我設計登上了聖母峰,算是闖出了一些名頭,但當時仍看不出會有什麼前景。下山回到加德滿都後,我給露薏絲寫了封直言不諱的信,說明遠征隊引起的蕩漾餘波:尼泊爾〈以及印度)爲丹增的成就舉國若狂,他幾乎成了個神人。不幸的是,共產黨人從?恿丹增宣稱他是第一個登頂的人,然後他才拉我上去。他們試圖要貶低遠征隊,從中牟取政治利益,所以事情實在變得很熱鬧!妳也知道,誰第一個登頂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我們想都沒想過這個問題,但在這裡這卻成了十分嚴重的問題。我想我已經告訴過妳,其實最後兩個半小時路程都是由我領隊,所以實際上我领先丹增一條登山埯的距離,早一步登上峰頂。 一開始我對報上那些不正確又不友善的説法十分惱火,不過現在和丹增討論過以後,知道他的處境也很尶尬,所以我們同意折衷之道,改説「我們幾乎同時登上峰頂」,不要再去計較所以喬治和我抵達雪梨,和露薏絲的重逢眞是美妙。媒體突然間明白我可能有個女朋友在雪梨,想盡辦法要找到她室內設計,我們就和他們大玩捉迷藏,他們也一直無法查出她的姓名或住址,眞是有趣。我們相聚幾天,向彼此證實了想要擇期結婚的想法,但她的音樂學業怎麼辦?還有我排定的全球各地巡迴演講活動?事情來得突然,我們一時間都沒有答案。

潘伊古瑞德旅館

喬治滿身大汗、氣急敗壞,和大夥一起坐下來用餐,我們故意問他爲什麼只喝湯吃馬鈴薯泥,讓他難以招架。我們用餐到一半,有個學校人員走進來,帶話給艾瑞克,席普頓,有個當地的農民有事急著見他。這個農民被引進來,得意洋洋的拿出一排假牙,說:「在艾斯件新的工克河邊找到的,就想這大概會有用。」喬治如釋重負,趕快裝回嘴裡,然後又趕忙打電話到倫敦,把他交代的那些緊急措施都取消掉。有一個周末,我們遠征隊應邀到北威爾斯地方,去和阿爾卑斯倶樂部的資深會員歡聚。我們都下榻在相當宜人的潘伊古瑞德旅館广,不過我到得比較晚,到時發現大夥都出去爬斯諾敦峰了 。我隨身未帶登山靴及任何裝備,只穿著一雙海外婚紗膠鞋及便衣,也跟著出發上山去找他們。我爬到大概半山腰,走得正自得其樂,突然迎面霧氣中走出一位中年紳士 ,他足蹬標準登山靴、配著枚阿爾卑斯倶樂部的胸章,看到我就驟然停步,瞪大眼睛打量著我很不像樣的穿著,然後劈頭凶巴巴的訓了我一頓。他敎訓我,就是像我這種經驗不足又沒有適當装備的人,才讓登山界蒙羞。說完他氣呼呼的繼續下山,從我視界中消失。 我輕鬆自在的爬完山,走回潘伊古瑞德旅館,進到溫暖舒適的酒吧裡,遠征隊隊友們很高興看到我,把我介紹給阿爾卑斯倶樂部的東道主。然後我就和那位在半山腰把我臭罵一頓的紳士面對面,握著他軟趴趴的手,瞧著他那幅失神落魄、說不出話來的模樣。我們接受訪問,主持人問喬治,他在南峽婭口迎接我們從峰頂下來時,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我來不及阻止,喬治已經很高興的轉述了我講的那句話:「喬治,我們收拾那王八蛋了 。」這句話很快傳遍了全球各地的新聞廣播,後來我母親對我說,她聽到我講的這句話直喊。我收到一些女士的信件,馬爾地夫竟然說想和我結婚,其中一人還熱情的附上照片,信末她說:讓歲月「如果你不想和我結婚,請將照片返回。」我趕緊將照片寄回去給她。我和喬治是紐西蘭人,這還眞是件幸事,因爲我們一天到晚都和什麼公爵伯爵在打交道,我想隊裡那些英國隊友都有點消受不起;我跟喬治雖然也都是恭恭敬敬,但至少不會有消受不起的感覺,事實上我們還以相當輕鬆好玩的心情去面對。我們結識了那麼多的貴族王公,一天我們又收到參加某盛宴的邀請函,喬治開玩笑說:「如果那裡沒有什麼公爵的話,我就不去了 。」 我們最重要的一個場合,是應邀參加白金漢宮的花園宴會。遠征隊一行穿上不甚習慣的長尾禮服、戴上高筒禮帽,和數以百計的名流權眚3狄笑晏晏,從容自在、如魚得水才怪。花園宴會結束後,我們被引進皇宮深處,來到一個不大但装點可人的房間。我們在這裡有點不安的等著,最後有位廷臣進來,用洪亮的聲音宣布:「女王陛下駕到!」女王走了進來,後面是多位皇室成員,他們一一和我們寒暄,態度十分隨和。女王身形很嬌小,態度親切可人,果然是一派雍容典雅的風範。接著就是我的重要時刻。有人在女王面前擺了張小凳子,我單膝跪在上面,女王手中接過一把鑲嵌寶石的短劍,用劍在我兩肩各輕輕一壓,然後說:「艾,德蒙爵士 ,起身。」不論我是否想要,現在我已受封爲騎士 ,以後也得要有個騎士的樣子。一我早年只是個在紐西蘭養蜂的農夫,這個變化不可謂不大。在這個不平凡的泰國場合,只有一件事讓我稍感遺憾,就是丹增如果也一起受封爲騎士的話,豈不是美事一椿。他是獲頒工喬治勳章,這是英國最高的英勇平民勳章,但以他對遠征隊的傑出貢獻,若是獲得跟我一樣的肯定,也並不爲過。再怎麼說,我自己當年也不是什麼騎士的料。當時有人說,印度或尼泊爾公民不能接受外國的策封,但我覺得事實並非如此。假如丹增也受封爲大英帝國騎士 ,我相信印度及尼泊爾方面都會喝采叫好。

衝破封鎖線

等到我們從尼泊爾進到印度,所至之處仍然萬頭鑽動,我和丹增獲得的歡呼肯定則變得比較平均。我還記得在德里降落時,機場跑道上有好幾萬人列隊歡迎,我們步下飛機時,他們一看到丹增,就衝破封鎖線,向我們蜂擁而來,口中一面高喊著「丹增!」。我再沒看過比丹增那一刻眼神裡更爲驚惶失措的神情,我們很高興自己可以順利穿過人群,讓丹增自己去面對他的命運然蘇美島啦,後來證明也不是什麼不好的命運。 印度總理尼赫魯給了我們盛大的歡迎,我很高興有這個機會結識他,他眞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人物。我們會面的場合有好幾十名攝影師在場,他們都要拍我和丹增站在尼赫魯兩側的照片,他就說:「你們有十分鐘時間,一刻也不多!」我從經驗中知道,印度記者經常對別人的話充耳不聞,但鬧哄哄的十分鐘時間一到,總理拍拍他的手,堅定說了句「夠了!」這些記者馬上就溜得一個不剩,讓我好生驚訝。他和藹可親但又不怒自威的人格,實在令人且。約翰,韓特邀丹增和我們一塊去倫敦〕但咄咄逼人的丹增夫人堅持,她和兩個女兒潘潘及妮瑪也得隨行才遠征隊的人都欣然同意,但倫敦的聖母峰委員會有點不願意,後來因爲事情很明顯,丹增家人不去的話他也不去,他們也只有點頭。我們都很高興有他兩個可愛的女兒隨行,一路上盡逗著她們玩,我想她們也玩得很高興。 丹增和家人要出國的護照問題,引來一場政治外交風暴1到底他們是要拿尼泊爾還是印度護照?丹增小時候在尼泊爾長大,但過去十七年來他都住在印度的大吉嶺。尼赫魯總理親自介入這個問題,叫丹增拿了印度護照,甚至還送給他幾套很稱頭的尼赫魯裝,讓他在正式場合穿著。尼赫魯對丹增極其親切大方,但加德滿都的高層官員永遠不能原諒他沒拿尼泊爾的護照。雖然如此,尼泊爾的一般農民大衆還是十分愛戴他。成為英雄我們飛往倫敦,受到另一場讓我們手足無措的熱烈歡迎。我們的好友艾瑞克,席普頓在機場迎接我們,他是著名的喜馬拉雅山探險家及聖母峰登山好手,我們都很高興見到他。他曉得我喜歡吃香蕉,巴里島見面就給我遞上一串香蕉,進城一路上,我就吃掉了一大半。有整整一個月時間,我們到處接受歡迎宴及鷄尾酒席招待,我發現自己幾乎是喝香檳、吃煙燻蘇格蘭鮭魚度日,這兩樣東西我以前從未沾唇。我開始在早上醒來時感到輕微頭痛,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的宿醉。 著名賽跑選手羅傑,班尼斯特是第一個打破四分鐘跑完一哩紀錄的人,當時他在牛津擔任生理學家,他邀我到他的實驗室,想要找出別人屢試屢敗、我卻能登上聖母峰的原因。我在跑步機上跑得氣喘吁吁,班尼斯特博士 一面作著各種實驗。等實驗都完成,他得出結果,不能置信地搖搖頭,說:「我實在不知道你怎麼辦到的!」艾瑞克,席普頓邀我們去艾斯克代爾,他在那兒開設一所北海道學校。當時雨下如注,艾斯克河河水暴漲,喬治和我想出要乘兩人座獨木舟去泛舟的點子,大家都很高興的同意了 。泛舟之旅果然熱烈有趣,大夥都半途就翻了船,只有我跟喬治差一點就抵達終點。我們游泳上岸時,喬治突然大喊:「我的牙古掉了!」他的上排假牙在洶湧水勢中不見了 ,這對他可是一大災難,因爲他過幾天要在倫敦作一場重要的演說。如今沒辦法,他只能趕快設法去裝替換的假牙。我們等著用餐,聽喬治在電話中努力向倫敦的遠征隊夥伴解釋他的大麻煩,大夥都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我當時自是不曉得,在少了 一排牙齒的情況下要說話溝通是如何困難。

再一天路程

離加德滿都谷地邊上的巴尼帕還有兩天路程時,我們碰上一群衣衫襤褸的尼泊爾人,他們不理我們,只把頗爲緊張不安的丹增拉到一旁,嘰哩呱啦的講了半天話。他們要他簽署一份文件,雖然丹增當時不識字,他最後還是很無奈的簽了字,那群尼泊爾人就高高興興走了 。第一天晚上我們紮營,再一天路程就抵達巴尼帕了 ,而約翰,韓特也前來與我們會合,陪我們走最後一天的路途。約翰警吿我,有幾個尼泊爾人出現在巴尼帕,手上揮舞著丹增簽署的文件,宣稱他是第一個到達峰頂的人。還有另一個問題:有個記者問約翰對丹增登山技術的看法,約翰團體服就一板一眼的回答:「在他的經驗範圍內,丹增是個優秀的登山家。」這番話可說一體適用於我們每個人,但在尼泊爾人群情振奮、愛國心高漲的這個時候,就不太適合了 。要是我,我會說丹增在喜馬拉雅山區是個技術純熟的一等一登山好手,約翰若是這麼講,大概就不會有問題。 另一件比較不同的麻煩事,是來自西方世界的侵擾。有個穿著光鮮的印度記者向我搭訕,說他是一家英文大報的記者,向我開出一萬英鎊的天價,要買我登頂當天整個經過的第一手報導。我有點生氣的說,他明明知道我早就和倫敦的《泰晤士報》簽了合約,要是我不顧合約幫另一家報紙寫稿,我朋友會怎麼看待我?他直言不諱表示,他的報社相信自己所出的這一大筆錢,足以彌補我其他方面的任何損失。當年我還有些暴力傾向,因此當我握緊拳頭作勢欲發,他就趕緊逃之夭夭。 第一天早上我們爬上山坡,團體制服來到巴尼帕,一大群人前來歡迎我們,包括許多記者及攝影師在內。他們一看到丹增,場面就是一片大亂。約翰,韓特已經警吿我,從巴尼帕到加德滿都這個地區,在政治上是比較左翼的地區,他要我對群衆的熱情耐心以對。是不是他已經見識過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官方人員奮力把丹增、約翰和我送上一部敞篷吉普車,約翰和我被用力壓坐在後座,丹增則高高站在前面,雙手扶著護欄。接下來我們四周響起一片熱烈的許瑞丹增,辛達巴許瑞丹增,辛達巴丹增尊者,萬歲的呼聲,這讓我們也覺得與有榮焉,因爲丹增現在成了尼泊爾的世界英雄人物。 我們的車行似乎沒完沒了 ,所到之處都是一片歡聲雷動。我突然注意到街道上方懸掛著許多橫條標語,上面都印著同樣一幅圖畫:丹增站在峰頂上,一手舉著尼泊爾國旗,另一手拉著一條登山繩,繩子末端繫著個吊在半空中四腳朝天的人I那人就是我「這一切剛開始都還很有趣,但後來愈來愈讓我們不耐,因此當一個小伙子跳進我們吉普車後面,一面在我耳邊大喊「許瑞丹增,辛達巴!」我轉過身去,一把將他推下車,摔倒在泥濘之中。之後就沒人敢玩這種把戲了 。我們駛近加德滿都時,事情變得有秩序得多,我們也受到尼泊爾高層官員相當熱烈的歡迎。約翰,韓特、丹增和1稍微討論了 一下到底是誰先登頂的問題,我自己從不覺得這一點有何重要,因此我們同意」旣然我們是一支團隊,在山中都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制服訂做我們就說兩人是同時抵達峰頂^丹增幸蒙尼泊爾國王的接見嘉勉,然後在城中心大廣場舉行盛大慶功會。國王作了 一番簡短演說,把功勞歸於我們大家,但接著又說丹增親口對他說他是第一個踏上峰頂的人,這讓我有點生氣,但廣場群衆都熱烈歡呼。這許多年來,世界各地人們一直在問這個問題,我猜人們大概會沒完沒了的一直問下去。還好這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我們兩人可以平分這個功勞。如今我和尼泊爾人民的關係極爲良好,回顧當年他們對我普遍存有心結、我也對他們沒啥好感的往事,實在讓人啞然失笑。

最後機會

赚歲月第二章一件新的工作褲我們在前進基地營休息,用馬克杯啜著熱茶。隨行的《泰晤士報》特派記者詹姆斯,莫里斯,快速的問著我們如何登頂的各種問題,因爲他知道,如果他能盡快趕到南崎巴札的英國陸軍無線電崗哨,從那裡拍發電報,倫敦方面就可以在六月一日女王加冕紀念日當天得知我們登頂成功的消息。下午兩、三點新聞稿已經就緒,他就帶著兩名身強力壯的雪巴嚮導,從冰雪瀑布直下山谷,十萬火急的趕往南崎。他的新聞稿譯成電文,拍發到加德滿都的die casting英國大使館,桑默海斯大使把它解譯出來,他雀躍萬分,馬上經由外交部無線電拍發給倫敦。他們於六月一日晚收到電文,將它轉給《泰晤士報》,該報沒有想要獨占這條新聞,很大方的將消息發送給各個媒體。因此在加冕紀念日當天早上,數以百萬計歡欣鼓舞的群衆湧上倫敦街頭時,看到所有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是「薄海歡騰,登峰造極」,衆人聞訊都不禁歡呼。 我問過約翰,韓特,如果我和丹增沒有成功的話,當時他會作何決定。我估算過,假設五月一十九日當天天候惡劣,我們大概還可在第九營多撐一天,但在沒有多餘氧氣筒的情況下,風險將大爲提高。過去沒有人曾在八五〇〇公尺的高度待上兩天兩夜,我認爲我和丹增兩人的攻頂是遠征隊所餘的最後機會。然而約翰斬釘截鐵表示:「我會親自帶隊再試一次。」我想到這必須再作一次物資運補到南峽婭口及更高的地方去,而以約翰離開南峽婭口時的疲累狀況,說他要帶隊攻頂,將是極爲冒險之事;不過我也知道,他無疑會再作一次嘗試。 我們下到基地營,這時我們幾乎都還不曉得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事。有人打開一架小收音機,聽到英國廣播公司向全世界宣吿我們成功登頂,說也奇怪,我是直到聽了。的廣播,似乎才第一次意識到這項成就的不凡意義。我一直天眞的以爲,大概只有登山界會對這件事有興趣,其他人不會aluminum casting覺得有什麼了不起但結果證明我大錯特錯。 先登頂的人是誰? 約翰,韓特決定要快步走到加德滿都,安排遠征隊員接下來的行程,他要我帶著其他隊員及装備,安步當車的隨後而至。我們越過坤布冰河,來到一處綠草茵茵的營地,我們呼吸著暢快的空氣,欣賞著花兒,高興極了 。接著我們沿著都得科西河抵達山口 ,經由「高地路線」過河向西,抵達均貝西〔。我們已來到通往加德滿都的主要步道,韓特遣來的信差每天送來信件、電報及剪報等,讓我們得知自己的成就受到外面世界何等的矚目。 約莫在我們前往加德滿都的半途,又有個信差在山路上前來,把他的郵袋交給喬治,羅爾。喬治很快翻著郵件,然後臉上露出古怪的笑意,遞給我一封信,收信人是「艾德蒙,希姆歲月拉瑞爵士」。我心裡想,這不知是誰的惡作劇,但喬治卻開懷大笑起來,顯然他眞的相信會有這種事。我心裡一沉,拆開了約翰寄來的這封信,信裡他三言兩語交代說女王的確已經授封我爲大英帝國騎士。magnesium die casting這消息讓我有點不知所措,因爲我不覺得自己是很好的騎士人選。別的不說,我太窮了 ,實在撐不起這種場面。我腦海中閃過一幅景象:我走在奧克蘭以南的小城帕帕庫拉街上,穿著件髒兮兮的工作褲。我吿訴自己,天哪,我得買件新的工作褲才行。喬治覺得我的想法太好笑了 ,咯咯不停笑了足足半個小時。

喬治和我

讓歲月不過我揮不去一個想法,就是如果喬治和我一組,我們兩人一樣可以成功登頂。只是我們的英國隊友們,大概不會希望看到兩個紐西蘭人成功登頂。眞是可惜!喬治和我多年來一直是至交好友。我們遠征隊攀登初期,喬治花了約一個星期時間,在通往羅孜山壁的路線上蓽路藍縷,媒體還稱呼他爲「羅孜山壁的英雄」。但我覺得,喬治的最大成就是,他在南峽婭口及更高地區的犧牲奉獻。我在我seo外層睡袋中瑟縮成一團,但身子一直暖不起來,最後我們用汽油爐來融化積雪,我才感覺好些。我口乾舌燥得要命,似乎怎麼攝取水分都不夠。 天終於破曉了 。我從帳棚向外窺望,南峽婭口看起來仍是那片荒涼空蕪的不愉快景象。我們開始整裝上路,把所有個人装備打包帶下山去。我們還剩兩瓶氧氣,雖然我和丹增並不眞的需要,但大夥還是決定我跟他一人用一瓶,所以我把氧氣筒繫到原本已夠笨重的行囊上。這時我感覺比前一天剛從峰頂下來時虛弱得多,從營區走上那段通往日內瓦山突的六十公尺上坡路,就讓我氣喘吁吁。關鍵字行銷還好接著就是向下攀爬陡峭的羅孜山壁,查爾斯,伊凡斯一行人下山時留下的步階仍然可見,我們就循跡而下。我們小心的穿越通往第七營那條冰河大裂隙,本來以爲第七營應該沒有人了 ,但意外驚喜的發現査爾斯,魏利及六名雪巴人還在,我們馬上將大好消息吿訴他們,他們都很高興。他們一直堅守著第七營,再次說明了我們遠征隊無時不刻的堅強後勤支援,這一點是如今很多遠征隊所做不到的。 喬治、丹增和我再次同一組繫著登山繩,喬治走在前面,我們繼續走下陡峭冰封的羅孜山壁,海拔高度愈低我們行動就愈靈活。雖然這段路比較難走而危險,但我們已是識途老馬,因此我們還是很有信心的在雪壁上足蹬冰爪,順一條條固定繩而下。我們小心攀過第六營底下一處大塊的冰雪山岩,長約一百一十公尺的固定繩讓我們進展頗速。不久我們就下到羅孜山壁底,路程也好走得多。我們在第五營受到多名雪巴人的歡迎,重荷也減輕不少。接著我們繼續跋涉過鬆軟的雪地,直下西圓谷。我們可以望見前進基地營四周有人在走動,但他們顯然根本沒想到山上發生了什麼事,從他們懒洋洋的反應,我敢說他們都以爲我們一樣是無功而返。最後喬治忍不住了 ,舉起他的冰斧,用力指向聖母峰頂。前進基地營裡每個人的動作頓時僵住,顯然都愣住了 ,然後慢慢朝我們走來。隨著消息火速傳開,大夥腳下加快速度,踉踉蹌蹌地小跑步上來,臉上掛著難以置信又滿懷希望的表情。下一刻約翰,韓特已經情緒激動的兩手緊緊抱著我,這時我才終於意識到,登頂成功對他有著何種重大的意義。他臉上甚至掛著喜極而泣的淚珠。其他夥伴也熱烈歡迎我們,不過我也感覺得到,有幾個人貿協很可理解的對我們感到嫉妒。不過我們那些刻苦耐勞、貢獻卓著的雪巴人,這時都毫無保留的展現他們的喜悅與熱情,圍在四周露出開懷的笑容,和我們擁抱或握手。他們看著丹增,滿臉敬畏佩服的神色。我們的努力、計畫與團隊精神,終於都苦盡甘來,寫下了首登聖母峰的新猷! 四十年後,約翰,韓特和我站在天坡崎喇嘛寺前,望著聖母峰及羅孜峰的雄偉英姿。約翰臉上露出有點不自在的微笑,想到當年那個不凡的時刻,爲他情感激動的表現向我道歉。